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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原先困住他的桎梏和底线都消失了。没有谁是不可以杀的,没有谁是不应该杀的。人都算什么东西?玄陵掌门又算是什么东西?相违脸上露出豁然的笑,眉头松展,胸腔里吸入一口长长的气,他恨不能仰天长啸!等他回神看向铜镜的时候,他的视线顿住了。他一身长老道袍,本就是暗纹玄衣,可腰间原本金灿灿的罗盘,此刻变得通体纯黑,比他的道袍还要幽深。他的法器,已经变成了邪神之物。-玳崆山(十二)“哥哥……”第五君的睫毛被血泪沾成一簇一簇,他艰难地睁大眼睛,在炼狱里想要找他的哥哥。齐释青的声音很远,很低,像是在对着他耳语。第五君已经在精神涣散的边缘,心里全是恐惧,生怕他集中不了心神,齐释青的话就稍纵即逝。“齐归。”齐释青静静地叫了他的名字,“掌门贺礼还没给我,你就跑了?”上扬的问句在第五君耳中和大雨如注淹没在一起。他已经痛得分不清痛苦的来源了,是柳相悯的邪咒,还是相违掐他喉管的手,抑或是如刀的冷风。但他急切地想要听齐释青的声音,哪怕这声音是幻听,他也需要一点能把他从钻心蚀骨的苦痛里拉出来的力量。齐释青低磁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,越来越难以听清,如同不散的雷鸣。“告诉你件事,我要和柳下惠子成亲了,就在明晚。”“还记得你小时候说的话么?你说想让我娶她,我娶了,你开心么?”轰——洞外的天彻底黑了,却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光亮,紧接着是一声让天地摇动的惊雷。暴雨从天幕倾泻,击起大地的反抗,泥、石、沙、土——能与雨水合为一体的全都义无反顾地溶化了自己,扑向天际却落在八方。第五君的眼神空了。就在这一刹那,他的耳膜好似碎了一样,齐释青的声音彻底消灭了,如同一缕青烟,彻彻底底地化为空气。同一瞬间,第五君周身血色褪尽,长发如雪瀑。他张开嘴,没有发出最后一声痛嚎,他的身体被柳相悯的手重重按回十字刑架的中央,黑烟黑雾彻底灌入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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